妖神物語50

宣流難得的沒理會他,掏出在地上撿到的符紙出來,抿起唇。

  「這是?」希瞄了一眼,問。

  「應該是召喚出魑魅的符。」

  處理好碧或的所有傷,希又拍了一下他的後腦,他皺起眉,湊過來看著那張看來十分平凡的符紙。

  「很普通的符,稍微有點道行的人都畫得出來。」宣流聳聳肩,表示不知道是誰。

  「但是一次要召那麼多隻出來就要很有道行了。」碧或並不以為那麼簡單。

  「我們有跟人結仇嗎?」

  「我做人這麼成功,怎麼可能跟人結仇?」宣流擺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

  換來了二人的不以為然的表情,宣流哼了聲,「只有之前定國的一些官員有意請我們去他們府裡表演我拒絕過而已。」

  「只是拒絕而已,應該不至於用上這種手段。」希仍然一臉懷疑。

  「所以我說我做人很成功,一定不是我的問題。」他擺擺手,開始打點要穿的衣裳和飾物,「等晚上表演完再和千桃她們討論吧。」

  「也好。」希應著。

  宣流隨意拿起幾件華麗的衣裳飾品穿戴起來。

  「流……」

  「你還不趕快去換件衣裳在做什麼?」他趕起人了。

  「你為什麼一定要穿得像孔雀一樣花枝招展的……」

  意外的沒被宣流瞪,他繼續拿出行頭往身上掛,希則是在看到宣流開始更衣時就已經離去了,「穿愈花就愈像個偽君子呀。」

  「……」雖然從小跟著他長大,但他腦袋裡究竟在想什麼還真不是碧或猜得透的。

#─────#─────#─────#─────#─────

  區區一介商人能有多富,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樊府內倒也沒有雕樑畫棟的,但那規模和人數、主子身上無形散出的貴氣和氣度,比起他們所見過的達官貴人都要誇張,但卻沒給人一些些不愉快的感受,反而是令人舒服的和善,看得出樊家的教養不凡,他們之中能壓得下眼底訝異的,除了原本便身家不凡的宣流習以為常、和宣流差不多環境長大的碧或,大概也只有一向冷漠的希。

  連本就是官家千金的瑢滅都難掩新鮮地四下張望著,旌國雖然靠海,但國內並不富庶,而要富有到這種規模,少說要累積個數代的財富──還要保證不會因眼下割據近百年的戰亂或政局變遷而失去豐厚人脈、財產,或後代不但不把祖宗的積產敗光,還生財有道,有這樣的家底的人放眼各國還真的不多見,說是富可敵國也一些不誇張。

  他們表演的地方只不過是花廳而已,就走了約莫一刻鐘以上,經過了許多曲折的迴廊和人造湖河,叫他們大開眼界,而真正到了花廳時,那比一般大戶人家的正廳不知還大過多少,雖然沒有像一般人家擺飾花瓶瓷器等等的彰顯身家,卻每一個傢飾上都看得出主人的心思品味,並不令人感到過於空曠的寬闊,令人難以想像樊府的正廳究竟有如何的氣勢。

  雖然樊公子雇下了他們這三個月,但每表演一回,費用還是另計的,出手之闊綽叫人咋舌,而今日他們來這兒則是為了慶祝樊老爺壽辰而來的。

  ──以一個家底如此豐厚的人家而言,樊府的人丁倒算單薄的,上有已不管事的樊老爺、姨夫人,而樊公子和少夫人才是府中的主事者,樊家尚有一位已出閣的姑娘在樊父生辰這個月返家賀壽。

  除去樊府家眷外,客座上賓客雲集,各國政商皆列席其中或派過管事僕役來表達慶賀之意,足見樊府的政商關係,為了避免瑢滅讓人認出,她今日以紗羅覆面,大部分的奏樂都讓碧或表演,雖然很對不起已經受傷的他,但她也不願被自己國內的人認出。

  酒過三旬之後,原本一旁斟酒侍奉,和貴客們聊得十分開心的舞姬紛紛退了下去準備表演,樊府的女婢們接手了侍奉貴客的工作,默默地布菜斟酒。

  歌舞表演時,女眷們也列席其中,舞姬還是宣流在路上找來的,他倒並不很滿意舞姬的水準,當初在和這群舞姬的領頭大姐談時還覺得以這種舞技要他花這麼多錢簽下這些舞姬實在太浪費,說是只可勉強入他的眼殺了不少價碼下來──當然是因為宣流本身的家境並不遜於樊府的關係,碧或說。

  以一般人的眼光而論,這些舞姬不論身段或舞技都已可稱上上之選了,而她們之所以肯降價只求和他們一同表演,則是看上了他們之中美得驚人的千桃和將歌聲形容成黃鶯出谷還尚有不及的凰鳥,舞姬們的領頭大姐認為單是這二人,只要表演幾場便能省去她們自個兒各國表演時尋找客源的麻煩,加上有長袖善舞又看來貴氣逼人的宣流在為這個小小的歌舞團斡旋,領頭大姐也就很放心地將旗下的舞姬們表演等事都交給他處理。

  宣流他們並非有錢便非賺不可的,因此平日倒也沒禁止過舞姬們自行找錢賺,但大體上仍得和他們一同行動便是了。

  不知道這樣還只能算勉強能入眼,什麼才是美麗了?瑢滅忍不住猜測起宣流的身家了。

  廳裡面慶賀著樊老爺的五十大壽,杯觥交錯間,喜樂琤琮流洩著,酒香、薰香和廳外不知什麼花朵的晚香交織成醉人的異香,千桃一旁閒著,她偏首望向廳外。

  她方才進門來時便覺得樊府裡有一股令她感到十分熟悉的淡淡妖氣在了。

  而現下,那感覺更是明顯。

  似乎……就在附近,離她很近。

  白日時見著的那名女婢此時並未侍在樊公子身邊,樊公子身邊是一名宮裝夫人,也就是白日裡人們口中的城裡第一美人。

  花園裡僅剩松樹梅樹上仍可見幾抹綠,雪已停,也化得不見蹤跡,天晚,但大戶人家裡仍是將燈點得若白晝,柔和的桂色光芒將樊府包圍得彷若在夢中。

  若夢。

  她望著淡淡霧氣籠罩下顯得迷離的廳裡,四下搜尋著那股她不會錯認的氣息。

張貼留言

0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