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物語52

沐浴過後的凰鳥早早便回去歇息了,回到行館的希一個人關在房裡不知在做什麼,瑢滅正纏著碧或要他教她今天他奏的曲子。

  房裡,數盞暖橘色的燈漾著柔光,方沐浴完的千桃拿著巾子坐在榻上,緩緩地拭著濕髮。

  桃花香氣在房裡浮動,她已戴慣的銀鍊正放在窗枱上,映著彎鉤似的殘月,輝映著相同的銀光。

  「你今天怎麼了?」將巾子襯在衣上以避免沾濕衣裳,揀起妝枱上的木梳將髮梳開,她不經意地開口,不知在和誰說話。

  銀鍊的光芒又盛了些。

  一名半透明的男子緩緩出現在窗枱前,眼神複雜地望著他的主人。

  千桃眨了眨桃花眼,無辜地漾開笑,「怎麼了?」

  「我的另一半,在那兒。」好一會兒,男子才開口。

  「那兒?哪兒?」不大在意地聽著,輕皺著眉稍稍使力將髮梳開,她再一次用巾子將長髮拭乾。

  他真的不懂,她明明就不是人,做什麼這麼麻煩得非得和人一樣?也真不知道她是在裝傻或真不懂,他仍是回答了,「今天妳去的那座府邸。」

  「哦──那兒呀……」第二次拭乾了長髮,她拿起當初她梳過後十分喜愛,因此纏著讓宣流送她的象牙梳沾了些髮油梳起來,「妖氣的確很重。」

  「……妳有資格說別人嗎?」男子環胸睨著她,若不是帶著他恐怕她會更誇張吧?

  是沒有……千桃撫頰,「好嘛,我知道你是天石嘛。」

  他可沒說什麼。男子身子漸漸化成實體,坐在榻上,抬首望著月,「不再是了。」

  「你自個說,今天攻擊碧或的魑魅是不是來找你的?」沒理會他在說些什麼,終於搞定頭髮,她倒了杯涼茶。

  「……或許吧。」他自然是知道自己身價的,但是對於自己被製成一個女人用的首飾他仍是極度不高興。

  她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有一下沒一下安撫似地拍著他的頭,見天石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她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染上了宣流的習慣,她停下手,對他笑了笑,「我當你的主人不好嗎?」

  「我不需要主人。」他臭著臉,當初若不是他們之中的神子,他也不會被分成二半;而若不是這個花妖的妖力比他還強,甚至就是她多得過度的妖力不斷注入天石,害已經碎成碎片的天石差點盛不住她的妖力,他也不會開始有意識,千桃也不會變成他的主人。

  「好嘛,可是我需要你呀,沒有你我可能會被像今天白天那種臭道士殺死耶。」千桃擺出楚楚可憐的模樣扯扯他衣袖。

  「妳不把那個道士玩死大家就要偷笑了,憑他那點道行殺得了哪隻妖呀?」更何況是這隻強得過頭的花妖?天石嗤之以鼻,他將手靠在窗上支著頤,瞪著坐到榻上後將他當成靠墊的千桃,神子要當她的靠墊是他心甘情願的,為什麼連他也得當靠墊呀?

  「我怎麼會,我是溫柔善良的千桃耶。」將腳縮在榻上,她小口小口地啜著茶,已有些倦意,「天石,你有沒有名字?」

  「……廉貞。」

  她意外地瞇了瞇眼,直起身望著他,「你為什麼有名字?」

  她本來以為她是他主人,她終於有機會可以幫這個天石取名的,她都還沒取這傢伙哪來的名字?

  「我不該有名字?」他奇怪地看著千桃。

  「我就沒有名字。」她的名字還是她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天石為什麼可以毫不猶豫地說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天石。」

  「這和天石有什麼關係?」愛追根究底的性子又在此時冒了出頭,千桃追問著。

  廉貞撫額想了一會,「妳知道天石的意思嗎?」

  「不知道,」她搖頭,指指窗枱上首飾示意他拿來,廉貞看著有他一半的銀飾,臉色有些難看,遲疑了下才交給千桃,「天上的石頭?」

  「對,天上的石頭,就是星辰,日是太陽,月是太陰,而我是廉貞,如此而已。」

  廉貞現下離不開她的原因也是因為他不完整,現在的他是千桃用自己的妖力當成生氣在養他,若離開了她廉貞只剩消失一途,但……見她一副愛睡的模樣,他扶住她頭,「妳倦了?」

  「嗯……稍微。」千桃打了小小的哈欠,將茶杯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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