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神(2)1

涼風吹拂進半掩著的落地窗,雪紡紗像輕飄飄的雲,揚起、飄落。

雪白的紗篩過有些躁熱陽光,才照進室內,變得溫暖。

粉色調的房裡,床上被縟疊得整齊,靜悄悄地只有電腦主機沙沙的風扇聲。

床旁放著一張躺椅,躺椅上坐著一個女孩,有著病態的白晳和瘦弱。

女孩靜靜地閉著眼,呼吸輕微得叫人耽心她不知何時會停止。

老貓竄上了她的膝,不懼死亡的氣息,輕輕磨蹭著。

她輕輕睜開眼,輕輕撫摸老貓。

胸臆間壓抑的熟悉疼痛襲來,她不敢碰,只是虛弱地微笑。

只是一場夢嗎?

消失、轉世、相遇、相處、死別……都只是夢嗎?

夢也無妨。

由衷地感謝讓她作這場夢的人。

她應該可以,坦誠地面對接下來的,必然會發生的事吧。

真的累了。好疲倦呀。疼痛漸漸遠離她,意識也變得輕飄飄的……

可是……來不及多看你一眼哪……

 

「哎呀!」正脫出肉體的靈魂吃了一嚇,忙往後退,幾乎退回了那殘破的身體中。

「耶耶耶──別回去啊。」嚇了她一跳的女子連忙抓住她。

「妳、妳是……」她呆住了。

「抱歉抱歉,我還是第一次用這個能力,不太會控制妖力啊。」一身桃紅的女子帶些歉意,欣喜地看著她。

「千……千桃?」她發覺開始分不清究竟什麼是真,什麼是夢了。

「這是妳的世界啊。」千桃新鮮地四下張望。

「妳、妳……妳怎麼會在這裡?」

千桃笑了笑,「這,有點難解釋啊,我們先到妖界吧。」

「……妖界?」她開始覺得頭昏了,這到底是……?

「其他的晚些再說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千桃拉起了她,指朝空一劃,空中竟然被千桃給切開了一道──?這讓她想起了漫畫『幽遊白書』……沒等她發愣完千桃便硬將她給拉了進去──

「啊──」強烈的「風」從那道裂縫裡不斷竄出來,或許不能稱之為「風」,只是她無法形容那未知的,不斷由裡面送出來的「風」是什麼東西,幾乎將她的意識打散。

之後的事她已經沒有印象了,也許,她已經……魂飛魄散?

這是她還能思考的最後一個妄想。

 

再次醒來,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了。

首先看到的是粗竹為樑,細竹為骨的屋頂。清風裡都帶著竹的香氣,她側頭。

像是睡了太久,頭腦很昏沈,無力得輕飄飄的,身體卻沈重得像綁了鉛塊……

映入眼中的仍是竹牆,看向另一邊,窗是開著的,隱約能看到竹影搖晃,並不特別明亮。

風就是由窗外輕輕送入的……

風……?她緩緩坐起身,伸手往虛空探去。

瞪大眼,自己竟然抓住風了?

這兒……是哪?她……她現在……?

風在她的手中掙扎,好奇怪的感覺啊。她連忙放開手,到底……怎麼回事?

「妳真粗魯!」方才在她手中掙扎的那陣風在她面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風漩,風漩再化成了一隻小獸,怒瞪著她。

這次她真的完完全全呆住了。

風風風風風……風開口了!「你你……你……」

「你什麼你,沒看過風獸呀?」

是……是沒看過啊。她張口結舌了一會兒,才想到終於有人──呃,不是人,總之是有……呃,「生物」能問了,「這……這裡是……」

「妖界。」不等她問完風獸就回答了。

「那我……呃,那個……」

小風獸顯然脾氣極為不好,一躍到她的面前,露出了尖銳的牙齒表情看來極為猙獰,「妳講話可不可以不要結結巴巴的!要講什麼一次講完呀!」

「我……我說......」她囁嚅著。

「妳在說什麼?」風獸兇巴巴地更接近她了。

「我是誰啊?」

被風獸嚇了一跳,她不再結巴地開口,反而是大聲得被牠被嚇著退了許多。

發覺自己被這女的嚇退,大感有失面子,再次露出尖銳的利牙飛到她面前,「妳自己都不知道妳是誰了我怎麼會知道!」

「……是……是嗎?」心沈了下來,她低下頭。

沈默蔓延在竹屋裡,風獸反而不習慣地坐到了窗邊,「喂,妳倒是說點話啊。」

她看了風獸一眼,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有什麼好說的?

明確的知道自己不屬於這裡,也明確的知道這隻風獸也不屬於她的認知裡會出現的生物,可怎麼就是想不起來自己是誰、來自何方呢?

風獸一身青色羽毛,卻有著極為圓胖的身子,看來完全不像能靠自己翅膀飛起來的模樣,有著一口利牙,不張牙舞爪時模樣卻十分無辜。

「你叫什麼名字?」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了。

「名……字?」風獸疑惑地看向她,「我是風獸,不需要名字。」

……再次明確地知道自己不屬於這個地方。即使她不記得自己名字,她歪頭思考了一下,「就是……呃,一個稱呼啊?」

「……」

見風獸眼中仍然滿是疑惑,她放棄了,「沒什麼。」

「講話就講話,幹嘛不乾乾脆脆講完,講一半的最討厭了!」風獸又吼起來了,這回隨著他的吼聲還帶起了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長髮被風捲得飄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的頭髮出乎意料外的長,她眉也不抬地,完全不理會面前吼得聲嘶力竭的風獸,伸手梳理了一下頭髮,細軟的髮絲不太容易束起,她仍很快打好辮子,才發現手中沒有能把頭髮束緊的帶子,她抿唇。

四下看了看,竹屋裡倒是收拾得乾淨,呃,幾乎可以算……啥都沒有。

風獸倒是像知道她在找什麼似的,拍拍翅膀,不知從哪兒拿了條細繩給她。

多看了牠一眼,「謝謝。」

「不謝,誰叫妳是……」

「你知道我是誰?」聲音漸微地,她沒聽清楚,猛地抓住風獸。

「放、放開我!妳這傢伙哪來的,這麼粗魯!動不動就要抓要掐的!」

發覺自己果然又再次掐住這隻小風獸,連忙放手,「抱歉。」

「妳是我的骨肉。」風獸被放開之後飛高過她頭,讓她不得不仰頭看著牠,得意洋洋地說。

「……啥?」她皺起眉,看了看自己,再看面前肥得圓滾滾的飛禽……別說父母了,他們應該連祖先也不一樣吧?很肯定自己和牠完全不像,她撇撇嘴。

「不信就算了,等桃妖回來告訴妳吧。」風獸倒也沒惱,拍拍翅就飛到窗外不見影。

「欸,你別跑啊,桃妖又是誰啊?」

但是風獸可沒再回來,留下她一人在竹屋裡。

 

「誰說風獸是用跑的?我當然是用飛的了,阿呆。」風獸邊翻白眼邊飛離。

 

桃妖……桃妖?逃之夭夭的逃夭?咳,應該不會有人取這麼奇怪的名字吧?啊,對了,這兒的「生物」似乎不興取「名字」這套的……真是奇怪,她為什麼會對名字很執著呢?她敲了敲頭,百思不解。

她再抓起很長的辮子,奇怪了,她從前有這麼長的頭髮嗎?深紅色的,染這麼長的頭髮,又染得這麼均勻,髮質還很細軟,光染加保養應該就要花很多錢吧?

嗯......染髮……?

這個念頭再次讓她蹙起眉,對腦中不斷冒出的莫名想法有些招架不來,很多事都像是知道,可就是關於自己的都一片空白。

 

這兒似乎沒有什麼天亮與天黑的分別,感覺似乎過了很久──又或者只是她以為過了很久罷了。她起身看看窗外,竹屋外是一片竹園,而意外的是她像是在竹屋的二樓,望出去剛好是茂密的竹葉和纖細的竹枝,涼風怡人,令她感到適意,不禁要讓人覺得她也能飛了。

推開門,門發出了一些聲響,她四下看了看。

整間屋子連同地板都是竹製的,感覺很像……原住民之類的屋子,只是沒看過原住民的竹屋有雙層的……邊想著,發現對門還有一間房間,她推開門。

裡面只有一張竹椅,椅上坐了一名女子背對著她,有著和她一樣的一頭紅髮,她疑惑地走進房中。

那名紅髮女子的裙長曳地,長長的紅髮也流瀉在地上,她小心地避過地上的頭髮繞到紅髮女子的面前。

紅髮女子閉著眼,像在休息,看到她的模樣,只覺她長得十分好看,清清秀秀的白淨,優雅的眉間透著矜貴的氣質,想必身份也不凡,怎麼會在這看來簡樸的竹屋裡呢?

其實若是這兒有面鏡子,她便會發覺她和面前這紅髮女子生得是一個模樣的,只是這兒沒有,因此她也只覺得這女生休息還坐這麼端正,她這樣走來走去竟然沒有吵醒這女子而覺得很奇怪而已。

在竹屋裡逛了一會,發覺二樓只有她和這個紅髮女子,而且……找不到下樓的路?真是奇怪,竟然連想像中那種在二樓間插一根竹子,靠攀爬來上下樓的工具都沒有,那她是怎麼在這兒的?

想不通之餘,她又回到了這間房間和紅髮女子對看……不,應該說,是死盯著人家看。

她又為什麼會在這裡?她發現身上穿的衣裳和紅髮女子的衣裳一般……感覺上也不是她認知裡會穿的衣裳。總之一切都很格格不入。

正常她看著紅髮女子發呆時,女子緩緩睜開眼了。

 

「咦,妳醒了……」終於又有人能開口跟她說話,她稍稍開心沒多久,隨即瞪大眼,眼前女子的眼睛和她的頭髮一樣,是紅色的。

她發覺她混亂了,紅色的眼睛,是正常的嗎?

她的腦子很肯定地告訴她,不是,沒有人有紅色的眼睛。

可是眼前的人──除非她有色盲……不對,色盲就是看不見顏色才叫色盲的,思緒在暴走,她愣著和那對深紅色的眸子對望。

那是種很空洞、毫無光澤的深紅色,一副還沒睡醒,或者是看不到一切的空洞。

女子眨眼,目光對上正呆呆看著自己的她。

眼神一動,站了起來。

她忙退了幾步,女子卻不給她退的機會,伸手捧住她的臉龐,吻住她。

她結結實實地呆住。

被……一個女生吻?

來不及感受被女生吻的感覺,只感到身體內部在拉扯,那種靈魂要脫離身體的感覺再度襲捲她,只是上次的脫離很輕易,這回像被強制脫離──感覺脫在身上的膠帶被人硬撕下來!

她皺眉閉上眼,抵抗那種感覺。

猛地睜開眼。

再度?

上次?

到底上次,是什麼時候?

記憶像湖底的泥,被這強烈的混亂翻攪起來,她顧不得推開女子,用力搖著頭,想將這混亂搖出腦海,想試著伸手抱住自己,卻也抱住了那名女子,她卻顧不得許多,用力、緊密、用力到疼痛的緊緊抱住自己,和女子。

 

不知道何時,終於,頭不再疼痛,她還心有餘悸地,緩緩地鬆開手,重新睜開眼。

房內平靜得,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紅髮女子消失了,竹椅上空盪盪的什麼也沒有,清風送入房內,撩起她沒編進辮子裡的髮,一切都很平靜…...很平靜……

靜得像世界上只剩下她。

「妳醒了呀?」

那帶著笑意的聲音馬上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轉過頭,看向門口。

門口立著一個笑吟吟的女子,穿著桃紅色的紗質背心長衫、搭著淺色束袖衣衫、淺色的長裙,美得驚人,她卻不認識這人──「妳--?」

不待美人開口,她便急著搶過話,「妳怎麼會在這兒?我怎麼會在這兒?我……我是不是死了?這兒是哪兒?是妳帶我來的嗎?」

「別,別慌,」美女仍然笑著安撫她,「我們到隔壁說吧。」

 

有些戒備地,卻又彷彿知道這個身上有著濃郁芳香的美女不會害她地無法戒備,來到她醒時的房間。

美女推開門,原本空無一物的房內多了一副桌椅,茶壺和幾個茶杯,美女見空盪盪的床鋪時臉色一變,回頭就走到她面前,她也吃了一驚便要倒退,只是美女速度比她更快,不知何時已經抓住她的手,細細看著她的眉間。

她才剛被個女生強吻過,雖然也算是個清秀美女,但她可不喜歡被人強吻,別又來了──

幸好美女只是細瞧著她的眉間,好一會兒才放開她,「妳……是這間房間的,還是那間房的?」

「什、什麼?」

美女顰眉思考,沒一會兒便再次展眉,「算了,反正養活了就好了。」

養、養活?她有些納悶。

「坐著吧。」不知何時美女已經坐在桌前,幫她倒好了茶水,正對著她招手。

想起了方才那隻暴躁小獸的話,「妳……妳是桃妖?」

「是的,我是千桃。」

換她不解了,「你叫桃妖?還是千桃?」

美女眨眨眼,抿唇有些得意地笑,「我是桃花妖精,名字是千桃,很形象的名字吧?」

「妳有名字?」

「我不應該有名字嗎?」

「可是……方才那隻……」

「牠不曾離開妖界,自然不需要名字。」千桃笑答。

「這兒……妖界?」

「嗯,先喝茶吧。」

她端起茶杯,淺啜了口。「這茶……味道很奇怪。」

「這是鎮魂茶,記川水煮的,妳得多喝些。」

「鎮魂茶?記川水是哪家賣的水嗎?有什麼用嗎?」

「作用當然是鎮魂呀。」千桃覺得這名字和她的一樣,取得非常切題。

「我為什麼喝鎮魂茶?」她疑惑地皺眉,心底莫名地信任眼前這個陌生女子,於是仍然將茶喝完。

見她喝下了,千桃笑得燦爛,再幫她斟滿了茶,「妳的身體是我用妳的羽毛加上風獸的血養出來的,和妳的魂魄多少有些不合適,自然需要鎮魂了。」

「妳在說什麼?」困惑的眉愈攢愈緊,眼前的美人卻兀自笑得開心,沒半點要解答的意願。

「希望神界那些傢伙別太小器了……」歛起了笑容,千桃仍然沒理會她的疑惑,喃喃地道。

茶的味道怪歸怪,倒也還算順口,她再次喝光了杯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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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指的並非一個完整的空間。

妖界零散地存在在時光與時光的縫隙之間,任何地方都有能進入妖界的入口,但進入的會是哪一塊妖界則沒有人知道。

有的妖界極廣,大到會讓人誤以為這是另一個人界;也有的極小,例如千桃在妖界的住所,只有一間竹屋加一座竹園大小。

無論如何,妖界既然存在時光的縫隙間,穿越時光的縫隙便是妖族的能力之一──大部分的神祇雖然也有這樣的能力,但神祇本身就是時光的管理者,嚴禁任何人試圖改變已發生的事情是神祇的職責。

另外還有一種,是留在這個世界中的神族,例如鮫人、蛟、年,或是河神、山鬼……等等的神獸水族神族都早已失去了這項神力,即便神力高於妖精也沒有這種能力。

日日喝著鎮魂茶,她的記憶慢慢回覆,每睡一覺便又多記起一些;每睡一覺,卻又多忘一些,她漸漸想起了許多她以為是夢境的事,漸漸忘掉許多她以為是現實的事,於是夢境和現實,她漸漸分不清了。

她似乎和一些朋友是在一起的,但她怎麼想,也記不得他們的面孔,千桃……也是嗎?那桃紅色的長衫和笑聲都與她一模一樣呢。

「是嗎?那很好啊,改天帶妳去找他們,也許就會想起來了。」千桃笑吟吟地。

千桃帶著她來到了一座森林,森林裡有許多……魑魅魍魎,千桃似乎是它們的老大,開始時她很驚慌,但仔細一想又沒什麼不對,千桃也大大方方地承認過她是桃妖,就算她霸著一座山為王又有什麼了不起?

再說了,她似乎也是隻鳥妖……千桃說,她本來是隻神獸的,不過現在她的血肉是用風獸的血養成的,已經失了神性,所以現在也是隻妖精了。

因為害怕,她在來這兒的時候連那隻暴躁的小鳥都給抓了過來。

說到這她也得納悶,明明就是一隻鳥,為什麼叫風獸而不是叫風禽?

「等牠現出原形妳就不會想叫牠鳥了。」千桃這樣告訴她。

風獸彷彿也很自傲地翹高短短的、色彩斑斕的尾羽,挺高肚子在她面前走來走去,千桃和她都忍不住笑了,「小風,在鳳凰的面前翹尾羽,你不想活了嗎?」

「反正她是我骨肉的。」小風這個名字在無數次抗議無效後,他也懶得跟千桃抗議了,反正也只有她會這樣叫。

「那,我也有原形嗎?」

「當然有,誰沒原形啊?」風獸白了她一眼。

「可是……要怎麼變啊?」

「……我怎麼知道妳要怎麼變,那是本能,本能知不知道?」風獸答不出來對著她吼起來。

不知道。

近來已經習慣風獸動不動的大吼,將疑惑的目光轉向千桃。

「我不知道,我是花妖,雖然說妖精妖精,但妖和精還是有點差別的,我脫離本體很久了。」千桃搖頭。

她疑惑地再次看向風獸。

「妳別以為維持人形很容易,要不是妳是神獸,說不準還比我差勁!」風獸不屑地揚高頭,可惜頭抬再高還是比她矮許多,她忍住笑認真地聽風獸講。

「小風你錯了,」千桃不讚同,「她應該已經沒有內丹了,現在的人形不需要費妖力來維持才是。」

風獸瞪大眼,跳了起來,「妳是說,她已經……」

千桃微笑地點頭,只有她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為什麼要帶她到這個地方呢?她有什麼特別的?如果沒有千桃,她又將會去哪裡呢?

她有一籮匡的疑問,但千桃解答的卻不多,即使千桃回答了,她也不見得聽得懂,真的很疑惑。

「千桃。」

「嗯?」千桃正在喝酒,很多妖精都十分嗜酒,千桃也不例外,白天或黑夜對妖精而言並沒有什麼不同,他們也不在乎何時應該喝酒,千桃又是花妖,酒對她的作用並不大,只是讓她看來面頰酡紅,更加嬌美。

「我夢到了很奇怪的事呢。」

「什麼?」

什麼也還沒講她就先紅了臉,「夢到,夢到……」

千桃不解地望著她臉紅,「妳有喝酒嗎?」

「沒……沒有。」

「妳夢到什麼了?」

「沒……沒事。」她有些慌亂地搖手。

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千桃像感覺到什麼地站起身,「小凰,我有事要出門,妳幫我看家一下。」

「噢。」她點頭,「妳要去哪?」

「我們有訪客來了。」千桃眼神難得的凝重,她跟著千桃走出門,之前出門時都是風獸帶著她從窗戶跳出去,千桃也就笑笑地跟著從窗戶跳,她這回才第一次看到這棟竹屋除了窗子以外出入的地方。

千桃在走廊走,走道就自行鋪成階梯讓千桃往下走,接著,在千桃踏下最後一階時一切又回覆成原樣。

真是太神奇了!

她上前摸摸方才千桃走過的地方,依然平整得像什麼也沒有,好奇怪啊。

 

回到房內,她望向窗外,發覺竹屋又被移回了竹園中間,也就是妖界。

千桃很喜歡這棟竹屋,時常將這棟竹屋在那座林子和妖界間移來移去,她倒是很納悶,這麼簡陋連上下樓都沒樓梯的竹屋,以千桃的能力想要幾間就有幾間,而且他們出入竟然都要從窗子出入,極不方便。

雖然認識不算深,但以千桃喜歡華麗舒適的個性喜歡這樣的簡單小屋也讓她疑惑了許久,原來這棟屋子這麼神奇啊!

回到妖界,表示千桃不想她知道是誰來嗎?

她閉上眼,側耳傾聽。

聽得到呢。千桃不知和什麼人在爭論著,看來這棟神奇的竹屋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千桃,妳不能任性打斷秩序,快把裡面的靈魂交出來吧。」那是一把蒼老的聲音道

「哦?什麼秩序?」千桃有些輕佻有些嬌的聲音。

「妳自己知道的,不要隨意更動過去。」蒼老的聲音再道。

「我有嗎?」

「有沒有妳自己最清楚了!女神不會允許妳這麼做的!」

「哦?不是女神先把她的靈魂帶來這個世界的嗎?」

「這……女神是為了她好才這麼做的!」那把蒼老的聲音遲疑了下。

「哦,女神帶她來就是為了她好,我把她帶走就是要害她囉?」千桃的聲音仍是盈滿奇特的笑意。

「千桃妳──」那把蒼老的聲音說不下去了。

「好了,山長師傅,反正女神的意思大概也是要讓她……既然如此,有什麼差別呢?」因為千桃突然放低了音量,她聽不清楚蹙起眉來。

「分明是狡辯,妳知不知道這樣要多花多少時間……」

「有什麼關係?山長師傅,我們什麼都沒有,要時間還不多嗎?」千桃。

聽得她莫名奇妙,她打了呵欠,決定去小憩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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